冬樱°

咸鱼慎fo,佛系码字

id=冬樱/北樱

【喻黄】昙夜(END)


be预警。
昙花喻x病人黄
也许在医学上会有bug见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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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”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。
“谁啊...?”病床上的黄少天懒懒地翻了个身。

哦,护工,又是护工吧。
干护工这行的,本就劳累。
更不会有哪个护工愿意照顾一个将死之人。
黄少天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算,自己确证白血病晚期住院以来,已经换了五任护工,这该是第六任了。

进来的人倒也不急着叫他起床似的,走到窗前,“唰”一声将百叶窗卷起。
是初夏的清晨,而且,是个好天气。

“那谁,把窗帘拉上...我要睡觉...”久违的起床气发作,黄少天用被子蒙住了头,在床上滚了几滚。
“少天,今天天气很好,起床走走。”
是个温润的男声,像春水乍融,无声无息流过山涧,却倒映着世间百态,不容忽视。
明明话里带着浅浅笑意,黄少天却觉得一阵威压悄然袭来。
好吧,起床就起床。

的确如对方所说,是个好天气。
住院部的后方是座小山,有片小树林。
正是清晨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丝丝缕缕洒落下来,阳光里有浮尘飞舞,耳边是清脆悦耳的鸟鸣。

——“诶,还没问你叫什么?”
——“喻文州^_^。”

黄少天本就是憋不住话经不起寂寞的主儿,住院期间,家人忙于工作很少来照看,护工又哪会陪他聊天。
好不容易来了个看上去好说话的,他的话匣子已经蠢蠢欲动,随时可以开启。

“少天,”喻文州却忽然偏过头笑,“假如我告诉你,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,你信不信?”
“不信不信!你要是这种环境里长大的,那你要么孤魂野鬼要么就是古木成精!像你这样的...怎么说都得是书香世家教养出来的...啧啧,怎么来当护工了我告诉你护工干这行吃力不讨好...”
“少天高兴就好。”

接下来的散步过程中,黄少天始终balabala讲个没完没了,从自己三五岁还在幼儿园摸鱼一直讲到住院的日子是多么无聊。
...尤其是医院食堂的饭。格外难吃。
黄少天在心里默默呕了一下。
真•虐待伤患。

“诶文州,”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“我十七岁那年在这林子里头还挖到过一株昙花,你应该看到了,就放在我病房窗台上养着...”
“看到了,长势不错。”
“就说嘛!当初我爸妈还不让我把它留下的来着!”黄少天笑,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,“等开花了一定更好看。”
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。
是黄少天能够活到那天。
毕竟是个白血病晚期患者,能活一天是一天。

不得不说,作为一名护工,喻文州确实是很称职的——也许能评个业界良心奖。
即使医院食堂饭再怎么难吃,医院条件倒真是不错。病房是间小套房,自带厨房卫生间,还有一个小阳台。
黄少天之前一直没用上的厨房,由喻文州接手使用。

每天清晨叫醒黄少天,散步过后回病房,大多时候锅里的清粥已经熬熟,配一些清淡小菜,就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。
推开门,粥的香气暖融融的包覆过来。
特别像是到家了一样。
当然,如果这里不是医院的话。

后来发生了一件比较怪异的事。

这是一个下着雨的清晨。
老话说得好,下雨天,睡觉天。
于是黄少天难得的睡到了十点——饱了。

喻文州居然没有来叫醒他?
黄少天无意间瞥了瞥窗台上那盆昙花。
昨夜睡的早,忘记把花收进来,淋了一夜,青翠的叶片竟有点蔫了。

然后手机铃响。
喻文州说,今天发烧,没办法来照顾他,希望黄少天准个病假。

这么巧?

第二天,依旧是小雨。
黄少天提前半个小时醒来,悄悄把花放在了窗台上。
再闭上眼睛装睡。
喻文州来时,身上有雨水的湿冷味道。

数日以来,屡试不爽。

喻文州似乎和昙花有着莫大关系。
而且他总是在清晨出现,和太阳升起的时间相比,不早不晚。
再联系他之前说过“长在林子里”的话。
嫌疑程度直线上升。

“所以,”黄少天用叉子戳了一块桃子,“喻文州,你究竟是谁。”
没有嬉笑的表情。
黄少天其实也有认真的一面。

“我早已和少天说过了,全凭少天猜测。”喻文州笑笑,戳了块菠萝递给他。
“...要我猜...你是昙花?不会真是吧?”
“如果我真如少天所想,少天...会不会赶我走?”

才不会。
黄少天难得安静地想着。
只是觉得自己喜欢一朵花有点奇怪而已。

作为机会主义者的黄少天沉默了。
如果要表明心意,现在无疑是个好时机。

不行,时候还没到。
现在的自己生死未卜,过早告诉他只会变成一份累赘。

黄少天这么告诉自己。
等等吧。
再等等。
等到自己完成骨髓配型移植。
如果能够成功的话。
他一醒过来就要告诉喻文州。

多年以后黄少天在给孙女讲故事时曾经想起这件事,一念数十年。
“当时啊,那个少年想着,等等,再等等...”
“爷爷!后来那个少年怎么样了?”
毕竟孩子心性,急于知道下文,小姑娘对黄少天走神这件事很不满。

后来?
老人斜倚在安乐椅上,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。
这次孙女没有再说什么。

“后来啊?”老人笑得颇有几分自嘲。
“后来,他再也没有见到他的恋人。”

天意弄人,天命难违。

在夏日中,传来一个好消息。
黄少天需要的配型,找到了。
“黄先生身体各项指标均正常,不久就可以进行手术。”
“院方也预祝黄先生手术成功,恢复健康。”
日常查访病房时,医生难得露出了笑容。
多亏喻文州对他的照料,黄少天的身体状况在一众病人中算是非常好。

——“文州文州文州!”
黄少天找到了正在浇花的喻文州。
——“怎么了?”
他记得喻文州笑着回头看他。
——“文州我要手术啦!等我出来,有话要和你讲!记得等我!”
——“好啊,我等着少天。去吃饭吧。”
喻文州笑着揉揉他的头。

临走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看。

是个晴日的傍晚。
夕阳为喻文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明明就在面前,却看似遥不可及。
突然有些不安。
仿佛要发生什么。

喻文州轻轻拨弄着窗边昙花的枝叶。
许久,他站直身,笑容渐渐冷下来。
一场雷雨即将来临。

黄少天被推进手术室前,还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。
自己生命力这么顽强,手术也一定可以顺利地完成的。
等自己从手术室出来,希望醒过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喻文州。

然后他就可以告诉他。
虽然我们物种不同。
虽然我喜欢上你时间不是很长。
但是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试试?
我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的。

所以说啊,人在某些情况下就是容易想多。
他甚至想到遥远的将来,他们一起慢慢老去,每天傍晚坐着轮椅去公园里看夕阳。
他想他们如果能在一起,会很幸福。

如果。
如果...

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的话。

“病人心率突然下降!!”
“保持心率稳定!”

原计划在午后开始在夜晚结束的手术,最终因为黄少天的突发状况,延迟到午夜结束。
黄少天命悬一线,被推出手术室,然后转入观察隔离病室。
身体的排异反应,术中大出血,他的脸已经惨白一片。

黄少天昏迷不醒。
喻文州说的话,他也没有听见。

他说,少天,我该走了。

黄少天醒来已经是三天后。
各种药物压制,身体状况总算是稳定了。

窗外一片潮湿,他想着该是下了雨。

他突然就想到了病房里那盆昙花。
不知道喻文州把花收进来没有。

他拨通了床头的电话。

“喂...妈?你看到我病房里那盆花了吗?”
心跳越来越快。

“花?什么花?”母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昙花,我住院时带进来的。”

“昨晚雷雨,花盆被吹到地上,碎了。”
“可惜了啊...那花明明昨晚刚开的,就死了。”
“等你出院了,妈带你再去买一盆啊,你好好休养,别四处走动...”

黄母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。
但黄少天听不进去了。

花盆碎了。
昙花死了。
喻文州是昙花所化,自然不复存在。
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。

他想起手术前一天,和喻文州去散步。
喻文州问他,有没有什么想要的,提前送给他权做礼物。
他脑子一热,说那文州你亲我一下吧。
然后闭上眼睛唯恐他责怪自己。

冥冥中听到喻文州轻轻的笑声。
他说好啊,少天要的礼物真特别。
然后凑近,在人眼尾落下极浅的一吻。

当时只顾小鹿乱撞。
谁会想到这么就算吻别了。

像是约好了一样,术后的伤口火烧一样猝不及防地开始发疼。

黄少天仰面躺在床上,呆呆看着天花板。
许久,他张嘴想说什么,愣了愣又闭上,死死咬住下唇,仿佛这种疼痛能消磨一些内心的悲哀。

他曾经一次又一次想啊,等自己手术出来,一定要告诉喻文州的。
他还悄悄想着,喻文州这样总是笑的人,会不会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。
有时想着想着梦里都能笑出来。

而如今,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
他将松软的被子蒙住了头,以此堵住断断续续啜泣的声音。

喻文州,你看,我都为你哭了。
你就回来好不好?

他甚至想过死。
但是拿起刀的瞬间,他突然就犹豫了。

他丢下刀,蹲下身,无助的抱住了头。

他想,喻文州不会希望他死。
那就好好活下去。

黄少天毕竟年轻,身体恢复很快,只休养了小半年就差不多痊愈了。
出院后,他回到久违的课堂,复读。

认识他的人都说,黄少天大病一场,回来之后反而安静了许多,不似原来那么活泼了。
黄少天自己也记得,从前的他总是聒噪,热爱着阳光下挥洒汗水,把大把青春时光托付给篮球赛。
现在的他更愿意坐着,看些书,抓紧时间复习知识。

都是喻文州的影子。
原来喜欢,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。

后来,黄少天参加高考,以不错的成绩进入一所大学,毕业后应聘到一家公司做会计职员。
说不上富裕,但在同辈人中,算得上收入待遇丰厚。

再后来,他按照家人的希望过着。

二十八岁那年,他结了婚,新娘是大学同学,一个温文贤惠的女生。

五十多岁时,黄少天退休。
同年,妻子因病去世。
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黄少天的儿子娶妻,搬了出去。
虽然年轻人数次提成黄少天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,但黄少天选择留在乡下老家的宅院里。
孙女偶尔来看看他,陪老人说说话。
倒也不是特别寂寞。

黄少天独居的日子,闲着没事,就种花。
亲自选种,在庭院里栽一片片昙花。

黄少天八十岁。

孙女已经工作了,但照例来看他。
老人身体每况愈下,倚在安乐椅里,怀里抱了盆昙花,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事。

夜风吹过,昙花绽放,洁白如羽翼般的花瓣悄然舒展。
不多时,花谢,枯枝低垂。

老人有些吃力的扬起一丝微笑,抬手抚上已经枯败的花盏。

喻文州,喻文州。
为了你,我种了半生昙花。
只是那么多昙花,终究还是没有你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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